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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 februari

    蒙太奇 290208 (下个2月29,2012年了就。)

    证明力
    前天晚上看了一小下《赎罪》。没用耳机,所以听觉效果不好,也因此没听出获奖原声的味道。就觉得打印机的声音时不时响起,推动情节,制造气氛,不错。
     
    还是非常不喜欢奈特莉,不知道是《傲慢与偏见》遗留的情绪还是什么,轻浮。尤其是她和哥哥见面出场,笑容和举动很做作。
    男演员很新颖,个子不高,演技值得一提。眼睛的颜色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不过觉得他走路像卓别林。
    前半部分的小Briony我非常喜欢,很有天赋。匆忙的脚步,眼中瞬间涌出的泪水。感觉这样的小演员,就像《蝴蝶效应》里的小Treborn,多年以后又深刻表现了《决战尤马镇》里William的性格,情绪,对父亲的态度转变。很有潜力。后半部分的大Briony也不错,尤其在幻想的争吵那段,她的胆怯,羞涩,愧疚,不断的道歉,很到位。
     
    个人认为这个电影没什么内容,但是不知道怎么就被弄得奥斯卡长奥斯卡短的,连原声奖我都不服。主要硬伤就是在那种情况下为什么有人会相信一个小孩子的证词?如果说十六世纪之前,这个故事发生了,我可以认为Robbie是法律发展伟大征程上的贡献者,可这情节至少是20世纪三十年代。虽然电影省略了审判过程(太遗憾了),但Briony还是要作证的,儿童证词本身就需要慎重对待,她只作为目击证人,而非受害人,证词的证明力就更有限度。如果让一个不懂深浅的孩子之主观判断作为决定一个年轻人命运的标尺,那只能说英国的普通法这么悠久的历史只是让发展在倒退。导演编剧为什么没有花心思在这个上,可能考虑挖多了这个故事就没了。不过我能想象,如果把这个想法放到imdb上,肯定有很多人说计较太多了就不是电影了,电影本身就是虚构的之类之类。
     
    那不说这个,说这个电影的主题。本身富家小姐和穷管家儿子的爱情就是俗套,而影片也没有渲染这段感情的渊源,表现出来的就是却双方都是被情欲的吸引。倒觉得,如果浪漫渲染的多,这个基于拆散他们的罪责就会更深。如果说Briony的负罪感是关于年幼的她错误的指认了一个犯罪人,毁了他的一生,我可以理解;但整体上影片好像一直在强调的爱情,而Briony毁了这个伟大的爱情。因为第三个人毁掉一对情侣的终成眷属不是新鲜的主题(更何况她没有毁掉爱情本身,他们之间从头至尾都深爱彼此),而年轻士兵死于战场也不仅仅是一个人的错误。觉得电影的笔墨应该留给她如何顿悟真相,如何在心中挣扎而仍然无法面对自己的姐姐这些矛盾中。说实话,为什么Briony看到Lola的婚礼录像就突然发现真正的凶手我还是没不到头脑。而这些都是她蜕变的过程,所谓赎罪,如果没有意识到罪的所在,也就无赎可言了。
     
    之所以这么说,因为觉得Robbie的战争情节之于赎罪和爱情都没有很大巩固。他的归心似箭让我响起了《冷山》,但远远不及之。毕竟重点不在这里,但其实我不知道这个电影的重点在哪里。想说的是爱情悲剧?还是女孩对错误的自省?挺乱的。还有一个细节,就是短暂的倒叙,Briony验证Robbie会跳入水中救她的承诺——让我涩涩的觉得她的错误证词还有嫉妒的成分掺杂其中。
     
    总之,不愧是07年最被高估的电影。
     
    --- Westermarck effect
    26 februari

    蒙太奇 260208

    手心里的汗
    昨晚到家收邮件,发现了一封拒信,来自MSU。说遗憾也是意料之中。知道自己对于Forensic Science的路实属太渺茫。
     
    如果事先能知道亲爱的Horney教授把时间计算错了,我就踏踏实实的先看了大部分奥斯卡直播了。9点半我就脑袋混乱的用笔记了一些略过脑袋的问题和想法,然后边看书边等待10点钟的到来。结果时间就这样啼啼塔塔,过了一会儿爸爸跑过来说超逗的奥斯卡主持人已经登场了。我心中一潭镜湖突撩涟漪,过去看吧;可心情不对啊,那个颁奖的氛围太轻松了,万一电话来了我估计要调整一下。就又心烦意乱的接着读了几页,罗森博格的语句加上Dan的着重划线,页边批注,让我真就看了进去。结果不经意的抬头一看,11点在望了。老教授忘了?不至于。爸爸又有跑过来了,似乎觉得我这跟弦崩的紧了点,就撺掇我过去看,电话来了会听到的。
     
    Hannah Montana居然还充当了节目预告人之一,让我惊讶了一下。可能典礼导演也信心十足的相信青少年对奥斯卡颁奖的兴趣会因此颇增吧。在Jon Stewart的搞笑中,12点就这么到了,我说“等着收邮件了,肯定改了。”爸爸说“你现在看看邮箱吧。”我跑过去发现没有新邮件。午夜12点29分我正等着科恩兄弟出场呢,电话响了。最重要的两个奖没看到。
     
    打电话的不是Horney教授,是个男的,Bushway教授。评审组的组长,说Horney教授感冒了,叫他代替打这个电话。我听着他絮叨说了这些,一下子不紧张了:因为他比我更紧张,声音颤抖,嗯嗯啊啊特别多。简单说明这次电话的内容,他就告诉了我奖学金细则,13000不是个我期盼的数字,但还好,听他的意思RA TA有很多机会,这是minimum。还给我推荐了几个我会感兴趣的教授,说推荐我建立联系。这时候我才搞明白,和FSU不同的是,SUNY要第一年就选导师,跟着他、她做研究,当然可以换的。但FSU只有最后做自己的thesis才选择导师。
     
    我问了问国际学生毕业后发展情况,他好像对这个问题没什么预料,厄啊半天说,基本都走academia的路线。个别的会在政府部门研究所发展。
     
    我最后提了句不好意思没预料到是他打电话,我已经开始怀疑今晚会不会有电话了。然后通过他的回答,我才发现他以为我这里是10点。然后一个劲儿道歉,说早知道这样他就提前打了。他还问我说明白了么,说自己经常被别人说说不明白事情,我说“您解释的很清楚”,但当时特想问他,你紧张什么啊。
     
    搞统计的老师原来也算不好时差。
     
    挂了电话,我发现手机机身湿乎乎的,手还是出了汗。但是我觉得自己挺镇静的,起码比他镇静。
    邮箱里真的有邮件,Horney的秘书说改成Bushway打电话了。就在我查邮箱之后她发的。
    虽然奖学金不多,心里还是踏实了不少。毕竟一个学校拿下了。
    有了offer,有了拒信,挺丰富的了。
     
    13 februari

    蒙太奇 130208

    挑战
    这个春节感觉还不错。虽然找不到小时候那种暖暖的期盼了,但是那股民族情感,家庭温馨还是有的。
     
    年也过完了,挑战也来了。1,2号线连调进行的正如火如荼,例会业主会一个也不能少;学车也于这周步入正轨,意味着周末应该没什么念想了;老Dan逼的紧,言下之意非Rosenberg不写,必须基于他的理论(还好他把书带回来了,要不理论基础没指望了)。突然有了点06年咨询师+GRE的架式。
     
    从现在开始到6月份,把这段拼过去,一定要找个好电影犒劳一下自己。和那年《搏击俱乐部》一样的,希望还能在图书馆看,重温那种轻松和静谧的心境。
     
    05 februari

    蒙太奇 050208

    轮回
    姥姥的健忘症日渐严重了。我不想说这是老年痴呆,但那时不时地头脑不清醒让我着急,心里像刀绞。
    曾经一手拉扯我和sana的她,能一手抱着年幼的妹妹一手串暖壶。为我们两个吵闹的女娃娃洗澡梳小辫,然后不耽误为女儿女婿做饭;在我写作业的时候把妹妹拉走哄她在大屋玩儿。觉前那些神秘传奇的民间故事让我和妹妹多次困意全无,逼她再讲一个,也有很多次带着一半故事进入了梦乡。整个小区有很多老人熟悉姥姥,评价统一都是“爽快麻利的老太太,热心肠儿”。直到姥姥搬走了,还有很多人见到我就打听,和谁住阿,身体怎么样,让我去就问她好。我心里总是暖的。
     
    现在姥姥不能自己出去,我们不让。她已经不能记住家的方向了,虽然在这里曾经住了15年;我们不让她干家务,可姥姥是个闲不住的人,忙了一辈子,心里和双手都想找点东西收拾,找桌子擦,找碗刷,找衣服缝补,可收拾过的东西我们询问不记得放哪儿,很多时候我们只能用“怕您累着,不用您干”作为理由,掩饰真实的原因;最明显的还是语言,十分钟内姥姥可以相同的问题问5遍,“你去学校用倒车么?”几分钟以后,“你去学校不用倒车吧?”又过了几分钟,“去学校的车是直接到么?”……我虽然在第三遍的时候会说“姥姥您都问了三遍了。”“是吗?”“是”说的非常重,透露很大的怀疑。“嗨,说话不要钱不是?怕什么的。”我只能一笑。
     
    对于没有文化的老人,我觉得除了织毛活,听半导体,没有什么能占用大脑的活动了。听可能比较被动,织至少还可以活动十指,保持大脑精细动作的神经灵敏。去年年初检查身体的时候,CT片上可见的脑质萎缩让我觉得黑洞洞的影象扭曲着似乎变成了怪兽的大嘴巴。医生满不在乎的一句“没毛病啊,没事儿,就是有点小脑萎缩”就那么轻松自如的抛洒了出来。小脑萎缩不算事儿,发展着就是共济失调,也没法治。这么看来,活动手指还算是锻炼了:一个毛线球一天织完,第二天拆了再织。毛衣针上下交错,毛线的迂回缠绕总还是需要反射弧来完成的。姥姥的变化已经让我深深敬畏年龄增长的力量。
     
    记忆力要怎么训练?我很早就让姥姥每天睡觉前仔细回忆三顿饭都吃过什么。到我家以后,我发现这似乎是一个非常难的作业。在自己家的时候没有询问的人,自己的答案得不到验证可能自信了很多。到我家我发现,无辜的表情和“忘了”,不是答案,也不是训练的目的。如果这个任务太难,那么就换成吃完饭三个小时以后问。最开始在提示下还能回答上来,现在又不行了。问题改到了吃完饭一个小时问,现在基本还能回答上来。可能保持多久呢?
     
    姥姥从小就给我们讲她的母亲晚年的故事。那位老人刚吃过四块蛋糕,回身再问“老太太,吃饭了么?”“你们先吃吧,二丫头(姥姥)太忙,孩子多,你们先吃。我不忙。”这个场景像一个黑色的区域在我的脑海里,我不敢面对。小脑萎缩可以遗传,这种健忘应该也是。昨天,大姨来我家,给我讲了姥姥的姥姥晚年也是一样的情况。我当时发现,那种知晓自己命运的感觉可能就是这样,恐惧中带着慌乱。
     
    眼下不是自己忧虑终老的时候,姥姥再也理不开人了。而这不是简单的事实,有了两位老人的先例,我们要想的可能是在这个时候怎么能让老人快乐的安享晚年。每当面对姥姥固执己见不听劝阻时候坚定的表情,我就生气,大声说您记得清楚还是我记得清楚啊。过后便对自己的表现恼怒,为什么这样?老人不希望自己这样,我为什么这么没有耐心。那种洗了澡说了没洗,吃了药说没吃的坚定正在考验着做晚辈的孝心。我想问自己:你能一如既往地孝敬老人家么?我能让这位养育了六个儿女,两个孙女的老人快乐的走完人生么?虽然,到最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也许便体会不到了辛酸和孤独,儿女的眼神和表情可能还是深深地编织在她的内心网络中,只是我们不懂那种语言去沟通去体会而已。
     
    蓦然觉得这好似一个生命的轮回。姥姥的姥姥汲取了自己母亲的智慧和精神,勤奋和爽快,养育了自己的儿女,把一起心血注入给他们直到自己枯萎;姥姥的母亲汲取了姥姥的姥姥,拉扯儿女,直到自己衰败;姥姥如是,现在也在慢慢的干涸。我突然觉得自己很罪恶,长辈的奉献换来自己的灿烂人生,而我还浑然不知。可最初的奉献又是谁呢?这么追溯下去不会有结果,生命本身也许就是这股力量在维系。
     
    我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名言歌颂母爱,因为言语太贫乏了。
    让沉默表达我对母爱的敬畏,对生命的敬畏。
     
    *